• 2009-01-02

    稻草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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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忽冷忽熱,下過雨的地面,濕冷的氣升騰起來,我詛咒這該死的天氣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 別誤會,雖然這是一個關於稻草人的故事,其實我才是主角。我叫綠,四年級學生,天生膽小、自由散漫。理科差勁,文科勉勉強強,不過老師說我寫文章總是沒頭沒腦的,講不出個什麽道理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 我和稻草人認識的經歷很奇妙,我甚至把我們交朋友的小事寫成了文章,不過老師很不以為然,認為這不過是我又一次胡說八道而已。

     

    這個故事就發生在那忽冷忽熱的天氣里,我上課遲到,便索性翹課到田裡玩,爲了壯膽,我不停的咒罵這天氣。太陽的陽光有些刺眼,冷氣不停的上串,平添了一種故作神秘的詭異。在這一片麥田里,遠遠的就立著一個人,突兀的很。我靠近他,他面色蒼白,目無表情。

     

    我被他嚇了一跳。

     

    “你是誰?”我看著他。

     

    “我是稻草人。”他沒有微笑。

     

    “我是綠,我是天才哦”我語氣嚴肅而驕傲。

     

    “我和大樹、鯨魚說過話,和人說話很複雜。”稻草人像在吟唱詩歌。

     

    “人真討厭,從出生到現在我都沒聽到過人類一句真話,哲學家也是,童話作家也是,竟說些討巧的話。”我笑容甜蜜。

     

    “就算是這樣,我也想變成人類。”稻草人有些決絕。

     

    稻草人實在是很有趣,我立刻決定幫助他變成人,這可跟宗教、人的驕傲無關,我只是單純覺得他認真、勉強的樣子很有趣。這就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發生的事,我把想幫稻草人變成人的事情寫到文章里,老師完全當成了玩笑。

     

    後來我經常和稻草人一起玩。稻草人身體里沒有血液,我請他吃了一萬塊巧克力,當巧克力濃漿貫穿了身體,他的身體仿佛有了血液流動,有了幾分人的氣息。只是人的血液咸鹹的,而稻草人的血連周遭的空氣也被染上種甜膩膩的味道。

     

    稻草人身體冰涼,但巧克力卻仿佛帶了熱度。特別是當陽光照著他的皮膚時,褐色的血液似乎就要流動起來、沸騰起來了。

     

    我和稻草人逐漸要好起來。

     

    稻草人的眼睛原來是由農夫用兩顆黑色紐扣釘的,我總覺得那看起來很不可愛,我找來了心愛的茶色彈珠送給他做眼睛。快下雨的時候,稻草人的眼光流轉,帶著悲哀的色調,我看著他的眼睛,各顧各無盡悲涼起來。陽光下,他的眼睛轉呀轉的,就像有無盡的語言、比人類、比大自然還要複雜的語言,但這絕對是俏皮、自我解嘲的欣喜。

     

    我和稻草人一起悲切、一起開懷大笑。

     

    稻草人的身體總是冰涼,我為他帶去了各色衣服。雨天,風很大把傘吹開,我們會穿著桃紅色外衣,在暴雨中跳舞;打雷閃電的時候,我們會穿著橘色的外衣,在巨樹下蕩秋千,越飛越高,幾乎就要擺脫萬有引力,來一場太空漫步。太陽照在身上,有些發癢,我們會穿白色的外衣,爬到巨樹頂端,撐著巨大的黑傘,放聲大哭。

     

    不滿足。

     

    似乎怎么哭、怎么笑也不滿足。

     

    我知道稻草人真正需要什麽。不需要巧克力、不需要眼睛、更不需要色彩艷麗的衣裳。

     

    故事的結尾,應該由我喜歡的紅色來結束,我們把白色衣服脫下,換成了血紅色的衣裳,巨樹頂端有些涼風,我們一點也不悲涼,黑夜里各種淺黑、濃黑擠滿了空間,我們唱了各種各樣的歌,歌聲似乎燻染了魔力。

     

    唱著歌,睡著了。

     

    晨曦中。有幾點亮光。

     

    我送你一顆心臟吧。我看著稻草人。

     

    我有些固執,甚至不想聽他的回答。我猜那將是一個無比悲傷的答案。

     

    慢慢的,我用刀子挖出心臟,送給了稻草人。血濺到紅色的衣服上,怎么也看不出來。

     

      我透過心臟,仿佛看到天亮后三五警察在我的尸體旁拍照、取證,頓時我有一種奇妙的預感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 有了心臟。從此,稻草人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。